故乡之情

村上的老人说,村南有一座女儿桥,它已经很老了,许多人都似乎知道它的来历。 这座女儿桥有一个传说,古时候,这里本来没有桥。有一个小女孩她看到这里南来北往客多,交通几多不便。于是她到村里跟人家讨了一个鸡蛋,把蛋卵孵成了小鸡。养大后生蛋,又把蛋孵成鸡。反复多少年后积累了资金。用这些钱叫人造了这座桥。后来她死了,人们为了纪念她,就把这座桥取名为女儿桥。而在我的家门东南面,也有一座桥叫“文运桥”,年代也已经很久远了。

  那年要修桥做路了,上面来人在这里转了一圈,说这二桥已经老化了、没有用了的桥,已经成为一种隐患,要设法拆除它,而那座“文运桥”,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把它拆了算了。他们没有征求村上人的意见,把那座“文运桥”拆了。而那座女儿桥,据说是江苏吴江那边有一个地方,把那座桥拆了以后买去,在他们那边一模一样地造了一座女儿桥,让那天降的女儿在那边闪耀着美丽的光辉。

  人们都说,那座桥能够久立在那里,说明老天爷的生辰册上,已经写上了它们的名字。作为地面上的人,特别是那座桥边上生存的人,是没有资格,没有理由,也不想把它从那里勾去。怕一旦执意抹去的话,或许是要遭天遣报应的,因为,一方风水养一方人。

  人们又说,有了这座女儿桥,才有了这女儿桥村,这是谁都知道的。地图上也会显示出这一点的。如果这村子是一个人的身体,那么这座桥就是人身上的一个部件。一个人只有手脚齐全,才能活得健壮,而少了一个部件,那就会变成残疾,严重的甚至会死去。而那座桥的存在与否,也可能蕴涵着这样一种道理。

  女儿桥拆后让人买走了,那“文运桥”也很快拆掉了。自此之后,那桥的事提醒了村上的人们,虽然在原女儿桥的西面新造了一座洋桥,也叫女儿桥。但此桥已非彼桥。从此之后,人们对这件事,可能引起的不知不觉的后果格外小心了。

  那“文运桥”畔的一个“小小文人”,在那桥拆掉以后,很快地倒运了,吃了不少苦头。而那座女儿桥拆卖以后,多年来,那桥边上的的村户人家,几乎极不平静,祸殃连连,一个桥下的老伯吊死了;一位丁家的媳妇溺水身亡了;桥边顾家的主人,卫家的小伯都生癌走了;谢家的主人生癌死了;桥下顾家的媳妇脑溢血了;现在连谢家的小子也生癌,险象环生了......也许是那女儿桥拆走后,真的见证了多年来的苦处和心中形成了的疼痛。当然,人们会认为这种想法和说法是荒唐的,是牵强的,是迷信的。也许吧!但总会觉得有点惋惜和不能理解。我想谁也说不清宇宙之间那种天遣波及,到底是否存在?

  也许在如今人们的眼里已没有这种相应的感觉,认为这种推理是陈旧的,可笑的。但也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会认定这个理,而且是言之凿凿,似乎谁也说服不了他们,不过谁也不会在这方面去多嘴多舌。

  如今,我也进入了老年阶段,对故乡的回忆也占了我大部分的心思。而每一忆及,首先进入思绪的是那二座桥和那些老树。正因为由于它们的支撑,才使我的记忆能顺利地展开,它使我的心中,形成了一团化不开的乡愁之情,以至于使我有时候常常忧郁难眠。

  我自己才疏学浅,也很难明白其中到底有没有道理。在我家大门前,原先有一棵偌大的樟树,也许年代已久,加上白蚁的侵袭,枝叶都渐渐地枯黄了,不久就被砍倒了。那时自己还小,但心中就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忧伤,觉得这是一棵生命意义上的树,它的砍伐离去,似乎一度中断了我对故乡记忆的链条。在自己的感情深处,总觉得这门前的大樟树,不仅是门前的一棵树,而实际上是我整个家庭的象征。

  不过如今在我家的东北面,有了一棵千金镇上少有的大槐树,高入云天。它发出的根深叶茂,感慨着我。那棵树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种的。现在他已离去了,而这棵大树,依然巍巍耸立。这棵大树也许继那棵樟树之后,枯木逢春,象征着我的一家人,是亲情的一部分。现在有人要买我这棵大树,而我怎么会舍得呢?如果说,连着我筋脉的亲人失去了,只要有那棵大槐树在,仍会煽起我对亲人的思念,仍会煽起我对故乡的情怀。如果这树大树失去了,似乎那故乡的梦也就残损了,那故乡之情也会由浓变淡而慢慢消失了。

  故乡之情。在我看来,人到了一定的年龄,便会对故乡的一草一木,一桥一水,产生一种浓厚的感情,人生易老天难老,当自己老了的时候,会更加懂得事物的深浅;更加体会到是非和痛痒;更加知道岁月深处的道理。在老人的眼里,故乡是我生养休憩的地方,那故乡还关乎着人的心灵,是人的精神家园。所以,如今我对二座桥的失去,是十分惋惜的,我没有成为一个传承者,没有成为一个坚守者,使故乡失去一种完美和厚重,至今想来,令人十分遗憾。

  故乡之情。在我们这种人的心里,那就是在异地生活了几十年,如今再回到故乡,使人真切地聆听和感受到了那些老人对故乡的意义,故乡的伦理,最深的解释和最深的情怀。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点,才使故乡的血液,化成了后人的脉搏,对后人的人格和走向产生了深刻的影响。

  故乡之情。我至今仍会看到我家那片多少年来形成的竹林。每年的春天,便会生出白白的嫩笋,让人慢慢地去掘取,而让你把鲜嫩的笋拿到家里,任你去炒、烹、煮。实在是一道好小菜。当鲜嫩的美味嚼在嘴里的时候,你便会思忖出其中的道理,使人心沉气静,而且更会想到那竹林是那么的不言不语,却长年风雨不觉寒,虽然不是奇珍异卉,却能顶天立地,蓬勃生长。

  故乡之情。那光景也不是那么年年风调雨顺,那田里地上,也大旱过,也大涝过。但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,那家乡的人们依旧起早摸黑,汗流浃背,无怨无悔。而我父亲正是这样的人,曾几何时?他那种胼胝手足,废寝忘食,甚至有时通霄达旦的劳作,使我终生难忘,永远会铭记在我的心间。如今,条件当然已越来越好了,我们湖州地区也正是人生只合居住的地方。天在尽自己的本份,人在尽自己的本份,真是天地良心。

  那故乡之情的动人之处,便是在那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之中,人们心中的希望也已经慢慢地实现了。那就是如今的种田不弯腰,田里会生长出如此高产量的稻谷来。兴许是人们供奉出了可以抗拒外界诱惑,而不迷失自我,处处体谅劳作者的农田的道德;也正是天上日、月、星在尽责;人们的精、气、神在努力;地上的花,木,草在灿烂。

  反省我自己的一生,我自信:有什么样的故乡,会产生什么样的故乡之情,便会走出什么样的故乡之人。好在自己在一生的红尘里,在那欲望乱神的情境之下,还比较地恪守故乡之情的本真,虽有得有失,但也不患得患失。那故乡对人的心智情感,形成了一个好的起点,使自己一直相对本份地做人。那也正是故乡之情感,故乡伦理的滋养,使我的一生内心充盈,从容淡定。使自己虽任风雨吹打,沧桑变幻,但内心的价值和做人的骨格基本没变。

  改革开放,正是对故乡心灵圣地的坚守和回归,在那到处莺歌燕舞之时,我心中油然而升起对故乡深情的呼唤!啊!故乡之情一定会永放光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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